從蓮香樓一直向堅道走,經過舊警察宿舍,在門口拍了張照的時候,看著旁邊門票收集箱隨口說:門票是免費的,但倒要跑老遠的去中環取票才能進去,好可惜。話講得大聲了點,門口派宣傳單的工作人員遞來一份簡介說:免費的,入來參觀下。這倒誤打誤撞進去了,心想苦了美特地跑了一轉中環去取票,如果是今天來不就好了。
邊逛邊解說舊警察宿舍的歷史和前中央書院地基的事,雖然中間或許有紕漏。卻突然覺得現在這工作也不是盡不可取的,至少這半年來真能如願地見識多了,知道不少以往不曾注意的事情,也就這點讓人有點留戀。
一路上走過的人,舉起的盡是DSLR,RYO說:那麼多人做的事我不屑做。口中說著,手還是不住地舉起相機。我倒真的不想拍了,不全因為他說的原因,是因為無從下手。在那麼多相機的鏡頭中,突然覺得自已拍出的不會與眾不同,最近看事情,都表面且平凡得不得了,於是,這種算是創作的拍攝的動作,突然就靜止下來。再加上心中掂著伯大尼會不會遲了去關門了,沒怎麼留心地看展覽,白浪費了。
到了伯大尼又如何,包括小教堂,全都重新翻修過。是保留了原本的建築格局,保留不了原本來歷史痕跡。我們也不能要求再高了,他翻新重用,總好過拆掉重建。不管怎樣,我還是被那小教堂迷倒了,雖說免費的開放日使之放眼過去全是人。我還是衷心的說了句,如果將來信教,絕大原因該會是來自教堂這種建築。我會心甘情願坐在高樓底和彩繪玻璃下祈禱。爬上頂樓的走廊,看著教堂外的裝飾,我突然就說:我想在教堂行禮啊。RYO很認真地說:別在這裡跟我講這個,我幫不了你,倒是可以幫你傳達。我傻笑起來,他又說,關島的教堂更美。我就又很想去關島看看,想起剛在巴士上看雜誌的那個碧海藍天白教堂,剛好前面就一對新人,那時還徑自覺得這種意境夢幻得好老土。
相片還是在舉起相機時的一刻覺得自已不知所謂拍之無物,於是草草按了快門。直到回到港大,更是覺得找不出甚麼特別的了,才得承認是自已最近對生活太冷淡。或許是剛到過伯大尼,突然覺得連文學院也失色,只是一直想起《色戒》與《小團圓》。
May Hall終於裝修完成,這還是第一次繞過May Hall到Eliot Hall。剛看《小團圓》張愛玲一直提到從宿舍搭車下山到文學院上課,我就一直想像著在戰前沒有莊月明樓、Knowles和圖書館,從May Hall 和Eliot Hall到文學院的路有多長,就需要坐車嗎?我好想拍下幾張Eliot Hall,卻始終無心無力,可看書時腦中還是一直浮著那紅磚白柱墨藍屋頂的宿舍。曾經在May Hall上日文課時還想起張愛玲或許就在這房中寫過文章,都是因為老師的日文講得太快聽得走了神。
那天說起RYO的舊情人,我說很佩服她寫的親身經歷像小說一樣有情節。他反踩我一句:哪像你傷春悲秋的。同一句話過不久後又出現在我眼中。這個即使我不認也會是事實的事實,我在有這認知後就不敢在這裡多說甚麼,反正我也寫不出關於自身感覺之外的東西,寫越多出賣自已越多,被看得清清楚楚的便容易被攻擊,雖說我不到處樹敵,但很多時候立了仇人都不自知的。
不想說太多“我”,但除此之外卻甚麼也寫不了,包括讀後感看後感聽後感。所有這些感覺都漸漸在打字範圍內消失。於是就甚麼都不想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