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容於天地般的難受。

我也不知道為甚麼,就是覺得加入傳媒行業成為社會監察者的「理想」(好鬼老土)早在一工作時便已胎死腹中。愈來愈覺得能力與這個「理想」背道而馳,再怎樣努力也不再屬於我的生命。那就算了,時爾想起舊老細以「際遇」一詞來安慰自己。

際遇呢,又是個甚麼東西,到底存在過沒有?

於四大會計師行工作兩年的王小姐哀嘆被公司強迫放逐一個月,無薪假。她數數手指,其實是八個星期兩個月,其中有兩個禮拜trainning。她於名店中唸唸有詞:不如去做一個月名店sales好過,也順便想想是否該轉行。

我只能為她搖頭嘆息,嘩,一個月假啊,即使無薪,至少確保妳一個月風流快活後,仍有份厚職等妳再死過,妳現在竟然陪我在這邊逛名店。然後我開始幻想,如果我有一個月無後顧之憂的假期,可以去哪裏哪裏和哪裏,塵封(封了八個月有多)的背包又再可以出動。一個人即使不想走遠也可以去去鼓浪嶼武夷山台北回鄉探親,一個月還可以遠赴重洋投靠美國澳紐的親朋戚友。

她說這個假期有個任務,要睇樓。

身邊人一直提醒我現實有多現實,於是再想怎樣任意妄為,也只是想字而已。

我問王小姐,妳有沒有朋友,或聽說過有誰,為了理想放棄目前穩定工作,「做自己想做的事」?王小姐搖頭。

怎樣我身邊凈是這種朋友。
一個說:「不是我想做的事,不想浪費時間。」這個人廿歲出頭。
一個說:「現在不去做,難道老了後悔?」這個人工作廿多年。
一個說:「趁現在還有能力,便決定試下。」這個人真的找到他想做並適合他做的事。
一個說:「那天起床覺得個心好痛,半個鐘後才恢復活動能力,我再做落去,分分鐘無命。」這個人正如他所說。

他們都毅然踢炮唔撈。好勇啊!

一邊現實,一邊「做想做的事」,把人拉得支離破碎,不容於天地般難受。

If you remember me, then I don't care if everyone else forgets.
--Haruki Murakam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