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活地的黑色幽默。



無意中看到Lisa Ono演唱會,有你無你,訂左飛先!如果我買衫褲鞋物亦有如此豪爽,或者不至於被嫌棄。

然後一路上,只聽Lisa Ono,行過皇后像廣場,天氣涼了,我在想,怎麼此刻心情,竟是如此反智地高昂?因為一場Lisa Ono?



輕鬆得我可以在HSBC上的CAFE聽Lisa Ono看巫言,連自已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。


直至夜晚那場,反高潮。


我不懂得寫影評,求學時我的影評功課分數低得令人意想不到,於是我知道,對於電影,我只能有主觀的感想,不能有客觀的看法。也因此,我只以直覺評價那套戲好不好,不依循影評。

老活地,冷不防被你幽了黑色一默。

沒有笑位的,但仍會令人嘴角一掀。看完,我是鬆了口氣地說,呼,終於做完。然後感覺雙手麻痺。(我懷疑最近我是吃得少血壓/糖低)沒有力氣站起來走出戲院。下樓梯時腳步浮浮,不知身處何方,像喝醉了。走出戲院,我說,我想吐。

身旁那位以為我說笑,直至我停下來,捂住嘴,乾噁。相信那時我的臉是通紅,眼淚水也擠出來了。

我說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包小饅頭,還是那戲。
她說,你講真架。

路人或許以為我是喝多了,一路胃翻攪,想吐吐不出。感覺那噁心到胸口又回去再往上湧。

我想,我的生理反應,已經對這戲下了評價。老活地,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敗在他戲下的。

在峰門口等,講起這戲,從甚麼一套規則,從甚麼選擇與接受,從甚麼老子莊子到甚麼儒家道家。我問,是不是這麼多年來,我們就從沒像如今這般談過各自已的觀點呢。還是一直以來,我有事,就從沒找過妳聊。

原來,妳一早得道成仙。我卻一直以為妳不懂我。

其實,坐在峰裡面時,我已經忘了剛才的那番話,我第一次聽到從她口中出來的言論,令我驚訝這些年來她所有得著的言論。

她說,其實,看過這麼多死亡,我覺得,人之將死的時候,甚麼都沒有,甚麼都帶不走,即使有家人朋友會傷心,但甚麼也幫不上的,想想,將死的人有多無助,他只能回想這一生所經歷的事情。所有事,所有追求的事情,最重要的都是過程,包括生命。所以我只珍惜當下。

珍惜當下,多麼老土的一句話,但當時聽完卻忘了取笑妳,只是呆著。

而後無語,吃第三件壽司時,胃再次番攪起來,我說,最近吃東西都這樣,十分浪費。


說,不如走走吧。去對六合彩吧,那是最容易令人一下子就充滿希望的事,雖然這種希望很快便落空,這種失望卻最是無關痛癢的失望。

一路上說了很多關於我的改變,我竟能如此分點舉例地道來,可說來說去都說不出兜兜轉轉在找甚麼。大家已經言盡,靜靜地走。任由高踭鞋磨破腳趾,每踩一下的疼痛,叫做痛快。

經過球場,她說,試過真正下場比賽嗎,那麼多人為了同一個目標同心協力去爭取的感覺。
我說,我懂啊,找機會讓Ryo帶我們來打場波。
她說,睬你都傻。
我說,再怎麼說,我中學的PE成績是很好的,我的三步上籃是有成績的,籃板球也是PASS啊。



其實,整晚都被老活地的黑色幽默搞到昏頭昏腦。只記得馬家輝寫過的:假期結束,welcome home,善男子善女子,終究必須回到現實的世界。

然後急急重找馬家輝,解答了我在峰門口的那個大大大疑團。我覺得,你也該讀一讀。

生命的最大魔障不是你怎樣追求愛情;畫家沒有錯,他有自由去撩撥任何開放保守或寂寞的女人。但是,老活地沒提及的是:那些所謂「被解放」了的女人們,她們回不了頭,甚至不知如何對待回不了頭的自己。

勝利者是強者。而強者是善於吸取所有精華卻不願付出愛的人。

所以問題出來了。原來老活地通篇電影談的男女,談的只是「情」,而非「愛」。談的是快樂的那部分,卻避開了終究可能面對的痛苦那部分。少了重量。而重量,是我們站立在這世道之上,不輕易隨風被擺弄的必要負擔。

而負擔,是脫離浮花浪世,進入更深沉有質感的另一國度的入門票。

老活地的「避重就輕」,是他現時的生命態度,但老老實實講一句,老活地,成壞敗空,巴塞隆拿的陽光再美、愛情再好,你不能永遠待着。

假期結束,welcome home,善男子善女子,終究必須回到現實的世界。

-----巴塞隆拿的情與愛



馬家輝說,如果她們不先去了解米蘭昆德拉的<不可承受之輕>、不去了解 Graham Greene的<愛情的盡頭>和<事物的核心>, 反而先來接受老活地那沒有思想朿縛的愛情觀,恐怕是本末倒置。
未知重,焉知輕。


於是,我清楚明白為何我有如此身理反應,那是因為,我壓根兒無法承受這種輕。我花了一年時間,去了解甚麼是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。

果然是過來人,才看得通透。

幸好,有馬家輝的吹水幾句,為我解答。這根本就不是遊戲規則的問題,也不是適不適合遊戲的問題。這根本就是老活地,在戲院為我們這群迷失的大眾,掛一面鏡子,讓我們自嘲用。

If you remember me, then I don't care if everyone else forgets.
--Haruki Murakam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