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。採訪。
出版社借來的書,要還的。
而在此之前,沒聽過這名字。我跟編輯說就找蘇娜,她跟我說,哦范淑雅,我還以為范淑雅是真名,蘇娜是筆名。
在那張出版社要推廣的作者名單上,阿姐指住蘇娜說,聽說她寫的故事暴力、血腥、情欲、吸毒、悲劇甚麼都有,而且年紀輕輕。
年紀輕輕,吸毒。
如果說暴力、血腥、情欲與悲劇都是編輯招徠的晃子的話,那「吸毒」與「年紀輕輕」至少也算是個話題。我說,那就找她吧。於是向出版社借了她的書,翻了幾頁。
我總覺得出書寫作,尤其小說,都必得經過歲月磨練的才有內涵。現在這種年頭,出書,是出版社的一門生意,是名人打名號的場地,是有錢人過出書隱的道具,當然,也真的存在為作家夢想而寫作的人。所以我看書很保守,只選有經驗有保證的作家。
時間緊迫,《范淑雅》翻過前半便赴約了,與女孩子聊天,我是不怕沒話題,即使談不了書,也可以繞著邊際談其他,然後聯想其作品。
可是我忽略了一件事,女孩子的文字,與她在生活中的表現,可以是兩碼子事。
我是先「認識」蘇娜,再認識她的文字,然後才是《范淑雅》。
從見面,握手,傾談,拍照,一切都在「行」規中進行。眼前這女孩,妝化得不錯,這是最大的著數,先不管長得怎樣。一般女大學生的衣裝,高跟鞋。在我的審美觀中,我會以有性格的美來表達。整個訪問對我來說,完全是處在一個「給自家公司出版社打個人情廣告」的心態前設下進行。
我會覺得,沒有豐富人生經歷的人,寫出來的小說會是空洞的,像這種小女生,不過也就賣弄一下愛情,再加些噱頭嚇
2。黑貓。
訪問後,隔了好些日子才下筆。翻看採訪當天的照片,我這才看清楚了她那天的裝扮,分明就是一隻黑貓。一件白色長身T-恤,一隻黑色半身蹲坐的貓伏在身上,從胸口到衣角,延伸到一條黑色九分LEGGING,泥士咖面黑色踭的高跟鞋。背靠牆,雙垂下微張,兩腳交叉站著,撇頭望著左邊。
這分明就是一隻黑貓。我開始佩服她的眼光。一個女人,不可或缺的能力,是妝扮。
翻看她的BLOG,我必須對她了解更多,才能下筆。但BLOG中人完全是另一回事。對談時她坦率、豪放、不拘小節,文字裡卻另有細緻。那些文字與相片,竟是我喜歡的。
3。范淑雅。
許久沒有看小說,是那種不用想太多,可以一直追著情節,有一點點共鳴更好。於是接著看《范淑雅》,開始對她的文字有信心,而被李歐梵、董橋、李怡、劉紹銘選出的短文冠軍得者,至少也有點兒保證吧。我做如是想,結果追看了《范淑雅》,並且在最後流淚。
所有本來打算用作噱頭的晃子,其實在文中並不明顯,我是追著情節看下去了,而且最後代入太深而不小心流了淚。我依然覺得,有人生經歷的人,寫的故事才不會空洞,那些經歷都在文字中幻化成情。
雖然,《范淑雅》的文字,有些還是生嫰,轉接處有些生硬,有些對白也稍嫌不自然,多練,就會好的吧。一些酒名,一些地名,一些書名,一些電影名,與菜式,看來是下過功夫的,想必平時積聚的也不少。
我曾經問她感情狀況,因為我覺得那是女孩子寫作的關鍵,尤其像蘇娜這種(直覺上),她給我一個意料中的答案:崎嶇不平。
如果感情上一帆風順,那就不用寫作了。
一直以來,我們都是這樣的。